一家三口 像一只飞了
隐章是被狗叫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撑着身子坐起来, 屋里黑得只剩窗棂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她看不清楚,只恍惚见一个高大的轮廓立在榻前,正半侧着身子, 似是在弯腰解靴子。
是萧彻。
妹妹的小狮子狗绣球围着他转着圈地叫, 一声比一声高。
隐章还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门就被敲响了。
覃兆年的声音跟着门板传来, 带着刚醒的哑意, “隐章, 怎么了?是妹妹闹了吗?把她给我吧,我哄她睡。”
黑暗里, 隐章听见萧彻极轻地笑了一声。他看也不看地上还在狂吠不止的绣球,自顾自弯腰解开另一只靴子,抬腿就上了榻。
隐章瞪圆了眼, 在黑暗里找准他的胳膊,抬手就拧了一下。
拧完她赶紧清了清嗓子,压着心跳朝门外喊:“没事儿, 是我方才压到绣球了,妹妹没醒, 大哥你睡吧。”
门外安静了两息, 覃兆年犹豫了一下,“好。”
隐章下了榻,走到桌边点上了蜡烛。屋子亮起来, 她去柜子里摸了牛肉干, 蹲下来喂给绣球吃。
绣球嗅了嗅,小尾巴摇得飞快,张嘴叼住埋头就啃,再也没空叫了。
终于安静了。
隐章忍不住笑了, 伸手挠了挠它下巴,低声道:“你倒是好哄。”
萧彻歪靠在床头,一条腿屈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懒洋洋拍了拍枕头,示意她快过去。
隐章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后,一手撑在榻沿上,凑近了压着嗓子凶他,“你怎么又来了?”
萧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声音也压得低低的,“要你白日去找我,你不去,我只能过来找你了。”
隐章推他,“我忙着呢,要跟着大哥去看宅子,还要哄妹妹,哪有空去找你?”
“没怪你,你忙你的,我来找你就是了。”
隐章不接他的话,往他身后看去,面露难色。
萧彻顺着她目光看去,床榻最里头,被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妹妹怀里抱着布老虎,一条小胳膊伸在外面,睡得正香。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隐章,皱眉道:“长得和你不像。”倒是眉眼间有些像覃兆年,看着怪别扭的。
不像就不像呗,同母异父,不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怎么看着好像怪遗憾的?
隐章站直身子,眼神里带着点赶人的意思,“你也看到了,今夜真的不方便,快走吧。”
萧彻像是没听见一样,拽着妹妹身下的小褥子,将小姑娘连人带褥子往榻中间拖。妹妹哼唧了一声,只蹬了蹬腿,丝毫没被吵醒。
萧彻扭头冲隐章扬了扬下巴,“睡里面去。”
语气不容商量,一副“反正我今儿就睡这里”的架势。
隐章在里侧躺好后,伸手戳戳他,“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是不是又弄了暗门?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
萧彻一手支着头,一手指了指衣柜,“背板拆开,后面打通了。”
隐章瞪圆了眼,脸皱成了一团,“所以,你穿着外面的衣裳,穿着靴子,从我的衣柜里来来去去地走?”
她越说越气,“我说那件藕荷比甲上怎么有土,原来是你踩的。”
说着探身过去打他,“有暗门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萧彻捉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上回来本想说的,一见你就忘了,等我走的时候想起来了,你又睡着了。”
他躺下来,手掌落在隐章的肩上,胳膊底下是熟睡的妹妹。安静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像不像一家三口?”
妹妹这时在他胳膊底下翻了个身,小脑袋直往他胸口拱,小手还无意识攥住了他的前襟。
萧彻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动不敢动,用口型无声呼唤隐章,“她动了!”
这是个活生生的孩子,当然会动了。
隐章第一次见他这样笨拙慌乱,没忍住笑了一声,“不用这样,方才绣球叫得那么响,她都没醒。你放松点,她睡得沉着呢。”
萧彻听了这话并不敢放松,屏着呼吸等了好一会儿,见小姑娘确实睡得很踏实,才敢轻轻呼了口气。
他侧过脸来看隐章,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隐章,我们以后也生一个这样的。”
他隔空点了点妹妹翘着的嘴角,“你睡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翘着的,若是我们有了孩子,肯定也是这样的嘴角。”
隐章看着他,目光像被风吹乱的烛火,明明灭灭。
她忽然直起身,单手撑在榻上,越过熟睡的妹妹,俯过身去吻住了他。
她的唇落下来时,萧彻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扶住了她的肩。
她吻得不深,只是贴着,唇瓣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轻微的颤抖,像一只飞了很久终于找到枝头的鸟。
萧彻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