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都得大半夜了。”武威郡王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扬声吩咐:“也罢,郭虎,你陪着望之回城。”
郭虎笑眯眯站起来,促狭一笑,抱拳领命:“得令!”
隐章睡前喝多了酒,睡到半夜被渴醒了,迷迷糊糊喊听雪要茶喝。
茶很快就来了。一只手臂从身后将她揽在怀里,隐章边喝边含糊地说话:“听雪,你肩膀怎么变宽了?”
她手往后摸去,“好硬啊,你的胸呢?”
萧彻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摸,“还喝不喝了?”
隐章像是愣住了,醉眼朦胧地扭头看他,“萧彻,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萧彻把茶碗放下,搂着她重新躺下来,轻轻拍背哄她:“睡吧。”
隐章伸手摸他的脸,碰到下巴时,被胡茬扎了一下,又刺又痒。她觉得好玩,手指轻轻落在上面刮蹭着,“你娶完新娘子了吗?为什么又来了,你不急着洞房吗?”
萧彻捉住她乱摸的手亲了一口,握在掌心里揉了揉,“又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和新娘子说我坏话。”隐章看着他,突然怔怔落下泪来,“你将我的事,都讲给她们听。”
萧彻低头咬她脸颊,将泪珠吮去,“是我不好。”
隐章煞有介事地摇头,“你很好,是我不好,我总是和你闹别扭,所以你不要我了。好在你新娶了好多新娘子,她们待你很好,从来不惹你生气,你每日都笑得很开心。”
怎么每回喝醉做梦,都要梦见他娶新娘子?“那你呢,你去哪儿了?”
“我去哪儿了呢?”隐章摇头,“不记得了。”
“你哪儿也不能去。”萧彻将她搂紧了些,“睡吧,很晚了,明日再说话。”
隐章捂着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最后一句,我跟你说,我是故意气你的,想让你快些厌烦我,赶我走。”
她洋洋得意:“你果然上当了,又给我许多银子,求我快些离开,不要缠着你不放。我一下子发了大财,富!”
“嗯?”萧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不要将我们的事,讲给其他人听,好吗?”隐章凑上去抱住他,哽咽道:“她们问的时候,你要说我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好吗?”
萧彻捧住她的脸,含住她的唇,轻轻吸了一下,“有哪个不相干的人,会这样亲近的?”
隐章泪眼模糊,抽泣不已:“一定要说吗?你果然是个坏人,只想玩弄我。抛弃我,还要拿我去讨好你的新娘子。你好花心,娶了一大群,每天都做新郎官。”
她悲从中来,拼命推他,挣着要从他怀里出去。
萧彻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一些,“不要哭了,不会有新欢,不会将你说给旁人听。”
“我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萧彻问她,“你方才说,故意气我,想要我赶你走,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吗?”
萧彻捧着她的脸,不让她躲,“告诉我,为什么要我赶你走?”
隐章一脸懊恼,一副十分后悔的样子,“你又生我气了吗?现在就赶我走吗?户籍和小宅子还给我吗?给我一百万两银子吗?”
她眼睛猛地瞪大,声音吓到颤抖:“你不会把我扔在龟兹吧?要把我扔去沙漠喂狼吗?”
萧彻满心无奈,实在想不通,为何在她眼里,自己总是这般不堪。之前还只是用鞭子抽她的无能之辈,如今已狠心到将她扔进沙漠喂狼了。
他不由有些后悔。从前只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对敌军赶尽杀绝,对政敌斩草除根。各种谣言满天飞,也从不在意。如今才知道,因果报应,从不饶人。
萧彻躺下,伸手将她捞过来,让她结结实实趴在自己身上:“舍不得。”
“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这张脸?或是,舍不得我的身子?”
萧彻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都舍不得。”
隐章心口蓦地一紧,疼得手心脚心一阵阵发麻,鼻腔酸涩,掉下泪来,“我就知道,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花心大萝卜,靠不住。”
萧彻虽清楚她总爱胡乱往他身上扣莫须有的罪名,可这个指责太重了,他听了不免心绪郁结。他承认对她是有些见色起意,但这么多年,也不过只有她一个罢了。一时竟和醉醺醺的人辩驳了起来,“倘若我一无所有,无权无势,不能帮你落户,不能帮你打发覃兆丰之流,也买不起宅子,送不起珠宝首饰,你还愿意跟我吗?”
隐章认真想了想:“不知道,你很凶,可是你好看。”
她左右张望了下,贼兮兮凑近他的耳朵旁:“我偷偷和你说,你不要告诉别人。三月三那日,我本来是想去勾引萧镇的。静好县主特意找永兴公主打听的,萧镇最喜欢栀子花,所以那日我香喷喷的。那只塞了药的镯子,也是专门为萧镇准备的。”
她吐气如兰:“若是你那日不去,我兴许就是你弟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