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骄阳,倘若任由师父们教导,磨去她的人性,她会彻底沦为野兽,失去灵魂,成为死士。
&esp;&esp;琢云吃干抹净,打个饱嗝,安静温顺,趴在桌子上问他:“我给你编的草蚱蜢黄了吗?”
&esp;&esp;“黄了。”他撒谎。
&esp;&esp;其实太子见他爱不释手,收走丢入水中,不见踪影。
&esp;&esp;他收拾残局,食盒盖子“哐当”落在地上,门外立即响起叩门声,内侍肃然规劝:“大王白日读书、习骑射,十分劳累,明日还要习武,太子殿下本就不欲大王来别庄,大王还不好生将养,明日臣必定回禀殿下。”
&esp;&esp;“知道了!”李玄麟温声回答。
&esp;&esp;琢云脸色沉下去,一言不发离开,没再回来。
&esp;&esp;他吃了整整一夜莲子,用衣物装好残渣,准备丢到窗外——莲蓬屋中没有,他无从分辩。
&esp;&esp;直到寅时三刻,她背着一圈麻绳突然回来,叫他起床,他带上莲蓬残骸,翻窗出去,倒进池子里。
&esp;&esp;琢云将麻绳结成两个圈:“腿。”
&esp;&esp;李玄麟提起腿,塞进圈中,琢云背对他蹲下,两手伸进套着两条腿的圈子里——这样背人,能空出两只手来。
&esp;&esp;麻绳勒着琢云肩膀,她双膝微屈,吞声用力,托起李玄麟。
&esp;&esp;李玄麟的前胸禁贴了她的后背,两手搭在她肩上,头垂至脖颈间。
&esp;&esp;琢云背着他爬上佛堂屋顶,解下麻绳:“等着。”
&esp;&esp;他坐在正脊上,等着。
&esp;&esp;伏犀别庄建在山巅,佛塔又是三层,他们此时仿佛坐在天际之间,山谷昏暗,勉强能辨物。
&esp;&esp;片刻后,天地交界处,一抹红霞出现,山崖上一株老槐树现出轮廓,几只崖山燕立在树梢,剔翎梳毛。
&esp;&esp;红光渐盛,边缘由黑色转变为蓝紫色,一层层向外吞噬,再由蓝变青,由青转白,一轮晓日,破云而出,山野间景物清晰可见。
&esp;&esp;满山花木,迎风摆动。
&esp;&esp;上百只崖山燕展开灰黑色羽翼,羽毛在日光下泛着银光,纷纷飞起。
&esp;&esp;他耳边轰然作响,像是囚困他的牢笼打开了一个缺口,种种苦楚,在日光下碎成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