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更多的丝线从阴影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将他包裹住,轻轻一绞。红守的身体在丝线中碎裂,火龙卷呼啸而过,将残骸卷入烈焰之中,什么都没有剩下。
源艾:00?
好快的死。
黑色丝线从空中落下来,源艾抬起手,丝线却绕开了他的手指一头扎进脚下的影子里。
少年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很快里面又冒出了几根丝线,撒娇似地重新缠住了他的手指。
一道修长挺拔的阴影自后方笼罩下来。源艾顺着阴影转过头,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凤眸中。
“之前的脏了。”
源艾:“您回来啦。”
“他们困不住我。”彦无烛垂下头,少年头顶的那根呆毛细细地蹭过他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从结界脱身后,他第一时间便找到了源艾。当时少年正被一群玄衣卫围在中间,一颗接一颗地丢球,左蹦一下,右蹦一下,像一只在菜地里撵麻雀的兔子,看起来颇为兴致盎然。
既然阿源玩得开心,他自然不愿出面打扰,索性便敛了气息藏在源艾的影子里。
直到红守出现,他发现源艾把球收起来后,便知道这个球对红守不管用,这才出手。
彦无烛脚下的影子绽放开,周围呼啸了半天的火龙卷立刻偃旗息鼓,原本被高温炙烤得焦黑皲裂的地面也恢复了原样。
源艾好奇地问:“您之前在哪里?”
“被埋入了地下。”彦无烛指了指地面,“被关起来后,我一边设法脱身,一边与那轿中人对峙,在离开后也是如此,不过,他并未在我身上占到便宜。”
源艾弯起眼睛,毫不吝啬地夸奖:“无烛真厉害!”
彦无烛哑然失笑,戳了戳源艾的眉心:“但是此地很奇怪,环境会不断的变化。”
小机器人严肃地点点头:“您能看出是什么吗?我猜这里应该是被人操纵着。”
“能将这里玩弄于股掌之间,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彦无烛忽然俯下身,凑到源艾耳边低声说,“阿源,我们此前不是讨论过,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恒元仙尊。”
“他们怎么知道!”仙门判里,彦无烛那声压低的呢喃,通过水镜清晰地在房间内放大。青使听见那四个字,惊得魂飞魄散,第一时间去看轿子。
轿子:“闭嘴!蠢货!”
青使:?!
霎时间,他感觉到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动。抬起头,骇然发现里间的天花板上,已经渗透出了细密的丝线。
“找到你们了。”
空旷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了彦无烛的轻笑。漫天黑丝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青使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往日里一直维持的那副仙风道骨的从容,连滚带爬地一头扎进轿子里。
轰然声中,无数丝线将整座房屋瞬间绞成了粉尘。
远处,源艾看向玄虚天中心的那座数十米高、仿照下方天墟建造的小天墟山,从山腹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烟尘从山腰喷了出来。
“被他们跑了。”彦无烛开口。
“唔,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源艾小脸没有露出遗憾。
方才那段关于恒元的对话,是他们故意说的。既然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抛出诱饵。没想到对方咬得那么快,那一瞬间的破绽虽然没能抓住人,却成功换到了重要的情报哩!
彦无烛把方才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确实如阿源所料,是恒元。而且从那青使的反应来看,轿子里坐的根本不是玄使,是恒元本人。”
源艾:“但是轿子里没有人。”
“那轿子应当是个空间媒介。”彦无烛沉吟道,“青使躲进轿子后便凭空消失了。我方才用丝线将那轿子绞碎,却并未在残留的木屑中发现任何传送阵法的痕迹,当真奇妙。”
源艾也陷入了沉默,呆毛一晃一晃地进入了思考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