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
管家刘叔把傅时砚迎进门,吩咐佣人准备酒菜。
傅老太太拉着姜辞坐在傅时砚对面的沙发上。
气氛热络。
姜辞总感觉哪里不对,想起身去泡壶茶,佣人已经备好了。
姜辞接过茶,刻意控制着自己不去注意对面的陆京淮。
视线不自觉落在旁边的傅老太太身上。
明明一小时前她来的时候,奶奶和刘叔还愁眉不展的,这会儿怎么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眉飞色舞的。
傅老太太明察秋毫,注意到姜辞的眼神,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对着刘叔递了个眼色。
刘叔瞬间敛了笑意。
傅老太太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眼眶红了下来。
话锋一转,对着傅时砚道:
“陆先生,我一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起我那苦命的孙子——你应该看新闻了吧?就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傅二少爷,他为了救一个轻生的姑娘,被洪水冲走了……这都两天了,连个消息也没有……”
老太太也是真难受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掉。
姜辞连忙抽了纸巾,轻轻帮老太太擦眼泪。
自己的眼圈也悄悄红了。
刘叔拍着老太太的背温声劝。
“老夫人,二少爷福大命大,说不定明天一早就有好消息,您别愁坏了身体。”
傅老太太抹着眼泪点头,“但愿如此吧。”
眼角却飞快往傅时砚那边瞟了一眼。
这小子,目光黏在媳妇身上就没挪开过,看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就不怕露馅?
老太太轻咳一声,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傅时砚这才收回视线,喉结动了动。
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老人家节哀顺变。”
一句话,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傅时砚。
听到这话,姜辞也忍不住皱了皱眉,脸色明显冷了几分。
傅时砚后知后觉自己嘴瓢了,脸颊微热,想补救说点什么。
却看到姜辞冷着脸站起来,对着老太太说了句“我去厨房帮忙”,便起身走了。
等姜辞进了厨房,傅老太太狠狠瞪了傅时砚一眼。
“我看你脑子是真进水了!”
傅时砚摸了摸鼻尖,表情讪讪的。
可一想到姜辞刚才泛红的眼圈和生气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有些欠揍道:“奶奶别忘了,我现在是陆京淮,不是你孙子。刚才又不是相亲,不需要你孙媳妇对我有多好的印象。”
老太太白他一眼,“那也不能咒自己!以后正常点说话,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一直帮你保守秘密!”
这话戳中了傅时砚的软肋,他瞬间敛起笑容,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姜辞在厨房待了很久,或许是真的介意陆京淮那句“节哀顺变”,又或者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傅时砚的痕迹,让她忍不住想逃避什么。
直到开饭,她才被老太太强行拉到餐桌旁坐下。
她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全程安安静静,只吃自己跟前的那一小碟子炒菜心。
老太太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嘱咐她多吃点。
傅时砚的注意力全在姜辞身上,刘叔问他话,他也只是含糊应着,心不在焉。
直到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才惊觉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变回了自己原本的音色。
所幸姜辞一直在走神,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保险起见,傅时砚干脆闭了嘴。
见姜辞吃得味同嚼蜡,几乎是下意识地夹了一块她之前喜欢的清蒸鲈鱼,细心剔掉边缘的细刺,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还没收回筷子,老太太、刘叔和佣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傅时砚身上。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
姜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茫然地抬头看向陆京淮,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几个干涩的字:“我吃饱了。”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老太太和刘叔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餐厅,去了二楼卧室。
本以为来奶奶这里能好受些,可事实恰恰相反。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每一个角落,都像是刻着傅时砚的名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就像个溺水的人,清醒地沉溺在窒息的痛苦里,却找不到解脱的出口。
傅时砚到底在哪里?
他现在还好吗?
她到底怎样才能不去想他?
姜辞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失去所有感知,换取一瞬间的平静。
楼下隐约传来交谈声。
姜辞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试图放空思绪。
可那些和傅时砚有关的回忆,却像潮水般涌上来,撞得她心口发疼,坐立难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