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和江朝阳带着两个孩子到柳叶胡同时,阳光正好。
苏宁远正扶着板凳颤巍巍地站着,两条小腿打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地上那只蚂蚁。
苏桐玉在旁边蹲着,两只手伸着,护在他身后,怕他摔了,又不敢扶,怕他学不会。
苏清晚一进院门就看见了,把手里的东西往江朝阳怀里一塞,快步走过去。
蹲在苏宁远面前,声音软得不像平时那个在部里说一不二的处长:“哎哟,宁远,你都会走路了呀?可真棒!”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米糕,拆开,递到孩子面前,“小姑姑给你带了米糕,可好吃了。”
苏宁远盯着那块白白的、软软的、散发着米香的东西,看了两秒,伸手抓过去,塞进嘴里,糊了一脸。
他咧着嘴,露出四颗米粒般大小的牙齿,笑得眼睛都没了。苏清晚看着他,心都化了
苏桐玉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下打量着女儿女婿,目光里带着点疑惑,也带着点探究:
“今天怎么回来了?你俩可是大忙人,难得啊。
一个是军区的副师长,一个是外贸部的处长,今天正是上班时间,咋这么有空过来的?还有晨曦和晨光,今天不上课了呀”
她顿了顿,开了个玩笑,“要不是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我都以为要跟着别人下海了呢。”
苏清晚没接这个话茬,从江朝阳手里接过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套小衣裳。
叠得整整齐齐,面料柔软,颜色也鲜亮,一件浅蓝的,一件米白的,还有一件带着小格子。
苏桐玉拎起来看了看,又摸了摸,布料滑溜溜的,针脚细密,领口那儿绣着一只小老虎,活灵活现的。“这衣裳不便宜吧?”
“前两天去友谊商店买的,当时看到就觉得,咱们宁远穿上肯定好看。”
苏桐玉把衣裳叠好,放回包里,在板凳上坐下,等着女儿开口。苏清晚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说:“妈,我和朝阳要去深圳了。”
苏桐玉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调任,而是下海。
外面的风言风语听多了,谁谁谁下海了,谁谁谁发财了,她嘴上不说,心里也犯过嘀咕。她脱口而出:“怎么,你们也不差钱啊,这就要下海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们这是调任。”苏清晚笑着说着。
苏桐玉皱了皱眉:“调任?你一个外贸部的处长当得好好的,去深圳干嘛?还有朝阳——”
“妈,在外贸部是好,但想要往上走,基层履历也很重要。这次我去深圳,也是为了以后。”
苏桐玉点着头,她闺女这么年轻就是处长,当然想要往上走,既然说基层的履历很重要,那就去。
苏桐玉立马说着:“去吧。孩子我帮你们看着。”
自家闺女走了,肯定不放心家里的两个孩子,女婿又是当兵的,虽然现在京都军区,但当兵的那个是天天在家的。
苏清晚摇摇头:“孩子我们也带去。朝阳也调去了深圳,我们一家都去。”
“朝阳现在就是副师长了,”她看着江朝阳,目光里带着点不解,“这调去深圳是……”
苏清晚接过话:“妈,深圳新成立了个警备区,上面调朝阳去担任政委。”
苏桐玉点点头,又问:“那这个警备区的政委,和现在的副师长,哪个大?”
苏清晚想了想,说:“深圳警备区的政委是正师级别,比现在的副师长高一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朝阳现在是在京都军区,深圳那边属于广东军区。”
苏桐玉没再问了。她不懂这些级别、军区的区别,但她听明白了——升了,但换了地方,离中央远了。
苏桐玉坐在板凳上,低下头,喝了一口凉茶,涩涩的,咽下去,又抬起头:“那这两个小的,今天怎么又没去上学了?”
苏清晚看着在院里打闹的兄妹两人,头也没抬:“这不是马上就要去深圳了吗?这两天请了假,到时候直接转学到深圳。”
苏桐玉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行,你们有成算就行。既然你们要去深圳了,等会儿我去给你他们几个打电话,让他们晚上过来吃饭,给你们饯行。”
苏清晚站起来,笑着说:“妈,我今早就已经给他们打电话了。”
苏桐玉愣了一下,取笑的说着:“难怪你今天要回来呢。”
下午,柳叶胡同的院门就没关过。
宋红军和乔晓玲先到。宋红军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四五根香蕉,黄澄澄的,看着就甜。
宋越美跟在后面,手里还牵着宋越英,一进院子就撒了欢。
宋清早一个人来的,手里提着个纸包,油已经洇出来了,是烤鸭。
她把纸包放在桌上,在板凳上坐下,端起苏桐玉倒的茶喝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