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彦卿想了想,“再说吧,周一看看还有没有。”
他们找来几个去超市购物时要的厚塑料袋,在里面铺上报纸,再将荔枝放进去,艾青禾最后塞一把叶子,报纸包好,艰难地塞进冰箱冷藏层。
接着孟彦卿去楼上给师兄送点,艾青禾他们几个坐在客厅里挨着垃圾桶一个接一个地吃,吃出一桶荔枝壳之后,才啊啊叫着明天要上火了,一人捧一杯淡盐水,看孟彦卿把剩下的荔枝扒壳去核,闻婧和杜清谷往里面挤酸奶。
“冻起来,明天可以当冰沙吃。”杜清谷道,“也算是换个口味,就跟我们家做冻杨梅一样。”
“那明天晚上过来吃火锅呗?”艾青禾发出邀请。
大家忙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过后,送走同学们,艾青禾再匆匆忙忙去洗漱,临睡前看一会儿书,十二点了才合上书本转身钻进被窝里。
孟彦卿在看考研政治的视频课程,艾青禾跟着看了一会儿,挨不住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明天提醒我买瓶凉茶。”她含含糊糊地说了句。
孟彦卿应了声好,关掉视频,侧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今年的荔枝吃完,时间也到了七月份的月底。
在肿瘤科的这段时间里,艾青禾终于直面死亡,不止一次。
谢长青师兄某天值班,中午去查了一遍房,见所有病人都好好的,便回办公室去写病历。
艾青禾那天中午正好在科室抄出科要交的大病历,师兄说19床的片子师妹你能帮我拿给他一下吗?她立刻答应,拿着片子就溜达着去了病房。
中午时间大家都在休息,但是她一过去,19床的家属就拉着她问东问西,哪怕她一再说有问题可以等下午问管床医生,或者现在去问值班医生也行,他们还是不让她走。
说话声把隔壁的20床也吵醒了,还帮着劝了句:“她是学生啊,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你们问那么多有什么用。”
好不容易摆脱他们,走的时候,艾青禾又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才这么吵,同一病室的18床怎么睡得这么着,不仅没被吵醒,还一点动静没有?
艾青禾回头去看18床,见他双目紧闭,好似看不出什么来,她很犹豫要不要上前看个究竟。
要是把人家吵醒了,骂她,怎么办?
她想到护士夜里查房的时候,如果不能确定病人还活着,有的是会把人叫醒的……要不,学学?
挨骂就挨骂了,总好过有事没及时发现……
她咬咬牙,转身又往里走,在隔壁两床病人和他们家属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拍了拍对方肩膀,“那个……大哥?”
没人应。
她又拍了一下,这次拍在对方的胳膊,虽然没人应,但却有一样东西从被子里掉了下来。
“当啷”一声,她低头,看见一截美工刀的刀片。
她愣了一下,弯腰去捡,心里已经觉得很不对劲,咬咬牙掀了一下被子,下一秒就被床褥上浸透的鲜血刺得差点跌坐在地。
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吓得赶紧起身去按床头的呼叫铃,狠狠地用力按了好几下,按完转身就往外跑。
门外的值班护士赶来,匆匆问她怎么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18、18床……割腕……”
“什么?!”护士大惊失色。
艾青禾已经完全顾不上再说别的,拔足狂奔,通常情况下,一般是不允许在医院里这样跑的,因为容易引起恐慌,碰到有抢救,大家多数是快步走小步跑。
可这会儿哪儿还管得了这些,她狂奔到办公室门口,腿都吓软了,扶着门框就朝里喊:“师兄,18床割腕了!”
声音颤抖之中掺杂着惊恐,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惊住,谢长青更是直接跳起来,一面让她去休息室把值班医生叫起来,一面赶紧往病房跑。
刚靠近就听到谢长青的哀嚎:“十几分钟前我来查房他还跟我说话,我还问他吃没吃午饭!”
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动所有中午在科室休息的医生,主任亲临现场指导抢救,病人确实是割到了动脉,但不深,加上艾青禾发现得及时,紧急摇了外科过来处理,最后有惊无险地把人救了回来。
吴医生问艾青禾怎么发现的,她实话实说:“19床家属一直问我检查结果怎么样治疗方案是什么,我说你们问管床医生比较好,他们不肯放我走,一直问不停,20床都被吵醒了,18床静悄悄的,我觉得奇怪,又怕他……die了,所以去喊他,结果刀片掉下来……”
艾青禾说起来都觉得心有余悸,觉得自己腿还是软的。
“幸好你细心,再拖久一点,说不定黄花菜都凉了。”朱医生叹气道。
但是艾青禾回去以后,晚上还是做了噩梦,孟彦卿把她晃醒,她才知道自己在梦里被吓哭了。
她既庆幸自己当时的多心,又后怕于自己当时的犹豫,如果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