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贺缺的手腕。
&esp;&esp;他今日戴了护腕甲,玄铁打制。
&esp;&esp;花纹繁复,触之生凉。
&esp;&esp;贺缺刚才因为姜弥被觊觎而产生的杀意一顿。
&esp;&esp;因为他冒出来的念头更重要。
&esp;&esp;……等会。
&esp;&esp;他的护腕好像是铁的。
&esp;&esp;这人方才还冲天的煞气,却在姜弥手指握上来那一瞬消弭了个干净。
&esp;&esp;贺缺另一只手握住姜弥的手腕,将她的手带下来,生怕她觉得自己生气,把女孩子的手指往上挪了挪,然后十分诚恳朝着她解释。
&esp;&esp;“护腕是铁的,凉。”
&esp;&esp;“你握这边。”
&esp;&esp;姜弥:……
&esp;&esp;活祖宗。
&esp;&esp;谁想听你解释这个了?
&esp;&esp;但对面薄奚尤的神情几乎有些挂不住了。
&esp;&esp;他眼底黑沉,像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恼怒。
&esp;&esp;而这时候贺缺才回话。
&esp;&esp;刚才还在诚恳和旁边人解释他不是故意拿开手的年轻人眯了下眼,唇边弧度仍然明显,欣然颔首。
&esp;&esp;“郡公清高傲骨,自然听不进去我这般粗人的劝。”
&esp;&esp;“但这样的话可不是我说过……郡公是连昭昭的也听不进去,对吗?”
&esp;&esp;还在贺缺怀里揽着的姜弥:……
&esp;&esp;哥你冷静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要听咱的。
&esp;&esp;人家和咱非亲非故,你上来叫人家听我的话,你是不是有病?
&esp;&esp;到底是和谁成的婚?
&esp;&esp;姜弥若说前面还在痛楚当年旧事,又心乱如麻于贺缺那点异常,现在倒是真正做到了散心的目的。
&esp;&esp;……她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除了离开这个地方。
&esp;&esp;但那边人还真就煞有介事似的答了。
&esp;&esp;“侯爷在场,郡主说的话就一定是真心话么?若是侯爷早就叮嘱好了殿下该说些什么,某听进去了……又当如何?”
&esp;&esp;今日确实晴好。
&esp;&esp;这样纯净澈透的日光之下,薄奚尤金环似的眼睛和光瀑相互映衬,显得流光溢彩。
&esp;&esp;他噙着笑,连这样故作不解的神色都生动。
&esp;&esp;“尤其是侯爷还这么怕郡主和别的男人讲话……这可不是好夫婿的作为啊。”
&esp;&esp;“是担心殿下不够爱重您,才这么害怕的吗?”
&esp;&esp;没事了。
&esp;&esp;癫的不是她家那一个,对面还有一个一样癔症的。
&esp;&esp;姜弥心说神天菩萨,你俩看起来癫得不像上下,我但凡身子骨好些就把你俩一齐按在这儿揍一顿,让你们一天到晚活在自己的脑子里。
&esp;&esp;一个质子,一个成了婚的侯爷,在这里争风吃醋,到底像什么话!
&esp;&esp;但薄奚尤的话并不是毫无根据。
&esp;&esp;几朝之前出过一位很了不得的女帝,那一朝大换血,朝堂之上小半儿都是女人,燕京女子的地位大大提高,休夫与和离的例子数不胜数,女人仍然困于名誉,但明面儿上却没人敢再口口声声“清白贞洁”。
&esp;&esp;当时薄奚尤的局也是基于这个基础之上。
&esp;&esp;不然放在前朝,和未婚夫之外的男人有感情牵扯,姜弥死后估计也是被鞭尸,被怜悯的就成了贺缺,怎的可能真的为了一点传言中的其他情愫,叫薄奚尤亲自给厚葬的姜弥扶灵?
&esp;&esp;燕朝的风气之开放可见一斑。
&esp;&esp;追求有夫之妇虽说确实不怎么道德,但燕京的高门贵胄基本会将这件事当作一桩风流韵事来瞧——平川郡主啊,那也不奇怪。
&esp;&esp;好女百家求也。
&esp;&esp;但不妨碍贺缺想揍人。
&esp;&esp;要是真打闹出去便是姜弥难看,但这口气要是让他憋着,他今天是真的睡不着。
&esp;&esp;“你是想继续说还是出去?”
&esp;&esp;他干脆道,“外面这么多能比的,你挑,我奉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