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芙浑身一紧,低声道:
“他叫杨逍,自称是明教光明左使。”
“什么?!”
灭绝师太惊喝一声,猛地一抚衣袖。
茶盏应声碎裂。
她霍然起身,双目圆睁,怒视着纪晓芙:
“你说什么?魔教的那个杨逍?!”
一股恐怖气势瞬间爆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纪晓芙极少见师父如此失态,吓得声音都在颤抖:
“正是他,弟子不敢撒谎。”
灭绝师太怒极反笑:
“好!好个杨逍!好个淫贼恶徒!只怕他是看中了你的美貌,又知你是峨眉弟子,这才故意掳走你强迫羞辱!他在哪?可是还在昆仑山光明顶?”
纪晓芙答道:
“他以前是在光明顶,但近些年明教内斗不休,他说为了防止别人说他贪图教主之位,便搬到了坐忘峰隐居。”
灭绝师太眼中恨意滔天,喃喃自语:
“好啊,狗贼杨逍,终于让我找到你的下落了。”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纪晓芙:
“你可知,他是我峨眉派的大仇人,当年你孤鸿子师伯,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听到这里。
顾惊鸿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若是任由师父继续愤怒下去,搞不好又要逼着纪晓芙去杀杨逍证明清白,那就前功尽弃。
必须打断这个节奏。
他恭敬低声道:
“启禀师父,此事弟子已经在来的路上告知了师姐,师姐也是那时才知晓,那魔头竟然还是本派的大敌。”
灭绝师太正在气头上,闻言冷哼一声:
“惊鸿,你既早就知道她的事,为何不早说?”
顾惊鸿不慌不忙地回道:
“弟子原本只是知晓只鳞片爪,想徐徐劝导师姐。后来才得知那人竟是杨逍,又知晓师姐为了报仇,竟然打算去坐忘峰和杨逍拼命,甚至将女儿托孤给我。弟子大惊之下,这才连忙劝阻,带师姐回来见您。”
灭绝师太厉声道:
“你为何要阻止她杀杨逍?难道你忘了师父曾和你说过此魔是我派大仇人吗!”
她目光如电,愤怒地凝视着顾惊鸿。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纪晓芙知道顾惊鸿这是在为自己扛雷,心中又焦急又感动。
顾惊鸿却丝毫不乱,沉声道:
“师父息怒。杨逍此魔武功高强,诡计多端。师姐若是贸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非但杀不了他,说不定还会再被囚禁羞辱,反而让那魔头嘲笑我峨眉无人,届时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此魔现在未必还在坐忘峰!”
灭绝师太听罢,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之前只是愤怒冲昏了头脑,她也深知杨逍的厉害,被顾惊鸿这么一打岔,那种让纪晓芙去用美人计刺杀的念头也就淡了。
但余怒未消,冷喝道:
“你怎知他不在坐忘峰,难道是你师姐说假话不成?”
她本打算处理完这边的事,就亲自提剑杀上坐忘峰寻仇。
顾惊鸿连忙道:
“他此前确实在,但现在极可能已经不在了。不瞒师父,弟子从崆峒山和师父分别后,前往昆仑游历……”
他将之前的经历娓娓道来。
当然,隐去了寻找九阳真经那一段,只说是游历增长见闻。
而后被朱武连环庄邀请,对付魔教四门,杨逍突然出现,自己如何用计剑伤杨逍,又如何用空城计将其吓退。
这一番话说得跌宕起伏。
只听得灭绝师太和纪晓芙面色连连变幻。
纪晓芙此前虽然知晓顾惊鸿剑伤了杨逍,但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详细的过程,之前顾惊鸿被同门缠住,也只是大概简略说说罢了。
灭绝师太听罢,扼腕长叹:
“这魔头真是命大,让他逃过一劫!”
顾惊鸿叹道:
“弟子羞愧,仰仗所创拔剑术之利,侥幸伤了他,但弟子内力浅薄,那一剑之后便已力竭,绝无法再出第二剑,只能无奈唱了一出空城计。大敌当前却不能杀之,请师父责罚!”
灭绝师太摆了摆手。
她紧紧凝视着顾惊鸿,眼中满是震惊和激赏,也有遗憾和悔意。
骤然听闻此事,她心中波澜起伏。
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做的很好!遇魔不失气节,相机应对斩伤大魔,又临危不乱,机智退敌,不仅保全了自身,更没有坠了我峨眉派的威风。你很好!非常好!”
她连声赞叹。
随即又重重叹息一声:
“此魔身受内伤,这本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是你带了倚天剑去,若是你的内力再深厚一些……”
她心中涌起一股悔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