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温意浓走过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手,然后用力一勾。她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整个人落进他怀里,面对面坐在他的大腿上。
像只树袋熊宝宝。
她将脸颊软软贴进他的胸口,耳畔噗通,噗通,是男人的心跳声,沉稳而又规律有力。
这个声音从她耳膜传进去,沿着血管向下流,流到四肢,流到指尖,流到那些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紧绷着的肌肉纤维中,总算让她的心绪稍稍安定。
“嗯。”她蹭了蹭脸蛋,闷闷地应了声,而后稍顿,迟疑好一会儿才又续道,“今天在依香家里……那个舅妈又是拿扫帚又是骂人的,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惹得莫少商失笑。
他手指寻到她柔嫩的颊,轻轻捏了下:“那你岂不是更委屈?”
“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温意浓轻声说,“依香家的情况虽然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但我们特教老师本身就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家庭、各种各样的人……不算什么的。”
莫少商安静地听她说着,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将她拥紧,只觉得心疼。
安静了片刻。
“依香的父母,就是我们在大巴车上遇到的那对夫妻。”温意浓再次出声,嗓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很涩。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蛋更深地埋进他颈窝。“依香每天都在等她的爸爸妈妈回来。她今天还告诉刘校长,说妈妈对她说,等到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会带她离开寨子,去凌邦的游乐园。她一直在等他们。”
莫少商没有说话。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埋在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扎了一整天,被山风吹过,被雨淋过,被阳光晒过,闻起来有一股很淡的、说不清是尘土还是青草的香气,自然而又原始。
“罗萨里尼。”忽地,姑娘再次出声。
“嗯?”
温意浓怔怔地问:“你说人这种生物,怎么能这么复杂呢?”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力道极轻,也极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人之所以复杂,是因为人同时活在多个维度里。”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低而稳,“一个人可以是伤害别人的加害者,也可以是深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这两种身份并不矛盾,完全可以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善与恶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是不同情境下的不同反应。”
说着,莫少商稍顿一息,“依香的父亲为了给他治病,不惜一切代价,铤而走险,听上去确实是个伟大而充满温情的叙事。”
温意浓抬眸,看着他,认真聆听。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恶可以被原谅。”莫少商沉声,“不理解这种复杂性,就无法理解人性本身。这是全人类毕生的课题。”
话音落地,窗外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消失了,天阴下来,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些。
过了好半晌,温意浓才再次开口。
“你知道吗,今天得知依香的身世之后,我真的很愧疚。”她的声音哑哑的,“我知道她父母被抓,是咎由自取,也知道我们拨出那通报警电话,是每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都会做的事。但我还是忍不住愧疚。我甚至不敢直视依香的眼睛。”
“愧疚是因为你拥有一副善良而柔软的内心。”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划过,柔声,“宝宝,这是很正常的情绪反馈。”
“我……”
“但你不需要愧疚。”他的声音平稳却笃定,像一块被钉入地面的界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助依香。你阻止了一场更大悲剧的发生,阻止了更大的罪恶,等依香将来长大成人,她会理解你做的一切。”
温意浓深深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
金班的午后不像京海,没有那种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明亮,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云朵一团一团地堆叠在一起,像旧棉絮铺满了整片天空。
远处那些连绵的山脊被雾气削去了上半截,只露出模糊的暗绿色轮廓,和天际线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灰。
没有风,酒店楼下那棵棕榈树的叶子纹丝不动,整座小城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闷闷地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下,床头亮着一盏灯,橘黄色的光晕跳跃在莫少商的脸上,冷硬利落的轮廓线似乎也在这种光线被柔化、消融。
“罗萨里尼,其实我很无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他胸口的手,“我只是一个特教老师,我能做的太少了。”
“不必强求太多。”莫少商注视着她,“无论如何,你要知道,自己是一个优秀的特殊教育工作者,你的职业神圣而光辉,你的人格也无比闪耀。”
温意浓一时未作声。
然后,她从他的胸口撑起身子,伸手抱住了他的颈项,脸贴着他的,轻软呼吸也柔柔拂过他的耳廓。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