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垚听不懂,无聊得很,胳膊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撑着下巴,眯着眼睛打盹儿。
不知过了多久,严阔终于把所有的地方都改完,柳月溪千恩万谢地小跑着离开了。
夏垚脸颊肉挤在一起,睡得两颊生晕,被严阔推了两下肩膀才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这姿势不大舒服,夏垚醒过来后嘴角直往下撇。严阔以为他会抱怨,结果他只是重新挽了一下头发,然后对自己说:“我们走吧。”
脸色还带着红印子。
“嗯。”
严阔跟着夏垚去见孟听兰。
周嬷嬷一眼便认出严阔,着急忙慌地跑去告诉孟听兰。
孟听兰没想到夏垚居然真的把人请来了。
“严先生,有失远迎,快坐快坐。”
孟听兰脸上在笑,心口却像被石头压住一般沉甸甸的。
夏垚转了一圈,没看见宴阳的身影:“宴阳呢?她去哪儿了?”
“他……他自然是去跟着先生们上课了。”
“现在严先生来了,不需要那些先生了,快把他叫出来了吧。”
孟听兰捏着椅子把手,问严阔:“严先生真的要来教宴阳识字吗?”
严阔解释:“并非我过来,而是宴阳去我在鹿霞书院的书房上课。”
“……”孟听兰嫉妒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不知严先生一日要多少工钱?”
严阔看向夏垚,这个问题他们还没商量过,夏垚想也不想地伸出一根手指。
孟听兰试探地说:“一千灵石?”
夏垚摇头。
“一万?”
夏垚依旧摇头。
“十万?!”纵使严阔是鹿霞书院的先生,一日十万灵石也有些昂贵了。
夏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没错。”
严阔没反驳,似乎是默认了。
孟听兰心里一盘算,虽然价格昂贵了些,但严阔毕竟出生严氏,便对严阔说:“我有一双儿女,不知严先生可否……”
夏垚:“他没空。”
孟听兰没管他,目光灼灼地等着严阔亲口回答。
“最近事务繁忙,教导一位学生已是不易。”严阔顿了顿,提醒孟听兰,“宴夫人,请恕在下多嘴,宴阳,也是晏家的孩子。”
孟听兰刚刚口中的“一双儿女”,明显指的是她与宴济锐的孩子,完全将宴阳排除在外。
孟听兰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了,若说面对夏垚时,她还有几分游刃有余,那么面对严阔时,她的气势可谓矮下一半不止:“严先生说得是,是我疏忽了,周嬷嬷,把宴阳叫过来。”
周嬷嬷刚走没多远,迎面就看见家主带着宴沉飞,宴清两个孩子急步走来,直奔严阔而去。
“严先生,大驾寒舍,有失远迎。”宴济锐直接掠过夏垚与严阔打招呼,“严先生,这是我的大儿子宴沉飞,小女儿宴清。”
夏垚不屑地用鼻子哼哼,挑针打眼地瞧着他们。
这个宴沉飞瞧着比宴阳还大,哪有弟弟的样子,年纪轻轻的看起来就一把年纪,那个叫宴清的更是丑人多作怪,看着人的时候眼皮抽了筋似的。
一群势利眼,要是他哥在这里,保准又是另一副面孔。
姓严的肯定爽死了吧,一个两个都围着他献殷勤,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清高孤傲矜持的模样,装什么装,还不是占了家世的便宜。
严氏看着高大上,谁知道私底下干的都是些什么龌龊的事,这些大家族背地里干起杀人越货勾当比吃饭喝水还寻常。
“宴公子,宴小姐。”严阔略带疑问地看向宴济锐,“晏家主,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宴阳才应当是大公子,这位宴沉飞公子,应当行二。”
宴济锐愣住了:“……啊,啊,是我记错了,年纪大了,老糊涂了。”
已经不知多少年没人说起过这件事了,出门在外大家也都是称呼,大公子,二小姐,严阔的话,无疑是毫不留情地撕开他们的遮羞布,将他们的心思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