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是屏幕依旧发光的手机。
闪烁着蓝光的聊天界面上,一只活泼的像素兔子,正在奋力奔跑。
&039;学长,今天也不来果子店吗? &039;明明只是文字,却仿佛飞出了学妹甜美又懦软的尾音。
下一秒,田中惊醒。他一个翻身,第一个动作是将手机护在身下。抬头时,瞳仁里带着秘密被撞破的惊恐与不安。
没有内疚,也没有担忧。
惠美笑了。
她此时才懂,哪里有什么相处就会爱上的机会,有的,只是相处后想分开的现实。
最后一刻,她抢在田中开口前,说出了心里深埋已久的真相:&039;你还记得急救员的话吗?当时卡车是从右边擦过,而我……&039;
她想,就说出来吧,这样就能结束了。
划上一个句号。她再也不想每日面对自己内心的煎熬,以及心爱的人那被囚禁的神色了。
惠美的轮椅撞到了沙发前的茶几。
在花瓶掉落在客厅瓷砖上时,她终于说出了后半句:&039;是我自己,故意冲上了左边。 &039;]
美树停顿三秒:“讲完了。”
藤井没撒谎——这是迹部第一反应。她这个临场文笔勉强配得上他的耳朵。
但是……
“你自己觉得这个完整版和你的大纲一致吗?按你所说,你的角色是惠美吧?”居然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心机反派,还失去双腿,他也是服气。
还给他按一个家里开果子店的学妹。
学妹的发夹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
真亏她说得出口。
这要换个人来讲,迹部肯定要发火。
“本大爷可没有家里开果子店的学妹。”他没好气的说。
“没让你代入啊。只是个故事而已。”美树赶紧解释,“你看,田中因为愧疚和惠美勉强在一起,是不是两个人都痛苦?”
“田中因为被救,强迫自己和惠美在一起。这个叫道德绑架,明白吗?自己绑架自己也不行。不能因为愧疚、责任在一起的。”
“因为,感情是很珍贵的,只有喜欢才能……”
“在、一起……”呃,他这个眼神,感觉有点恐怖啊。
美树看了看迹部的脸,挪开视线一秒,又转回目光。发现迹部还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非要形容,有点像烟花冻结在了海面上,金属液体般的闪烁线条凝固在了空中。
这个眼神……
“哈哈。要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美树一边说一边撤退。
迹部上前两步,稍微拉近两人距离,眸光投过:“if god did not exist, it would be necessary to vent hi[1]”
美树一怔:“没有当然最好。”他一说完她就懂了。他是讽刺她乱编故事,没有也硬编。
“你的理解力,甚至比不过慈郎清醒的时间。”迹部又说。
又开嘲讽模式?
美树摆烂:“是是,你说的对。我理解力不行。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说完,迅速退出了会长室。
她也是没办法。对付迹部必须要给他台阶下。那不让自己当反派,难道把他塑造成反派?而且,其实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嘛。
想到点什么,美树在门外犹豫一会儿,又探头进来:“那个……”
“直说。”迹部抬眼看她。
“我是想说,就是发夹从……口袋里掉出来。那就是机缘巧合,没别的意思。就是说,发夹之前是不小心才掉进田中口袋里,后来又不小心从,他口袋里掉出来。”
迹部真的无语。
她又回来就是解释这个?
但他不知道,在美树心里,这还挺重要。这样才说明,田中没有乱来,学妹也不是绿茶。
“理解力等同于无。”在她走后,他退回到沙发上,端坐下来,目光幽深看着又被带过的会长室门,“本大爷没有任何解释的义务。”
他不知道,美树离开后也在反省自己。
不过她想的是:估计果子店入不了他眼。不过再去跟他解释有点奇怪。早知道,她就编个珠宝店了。
幸亏迹部不知道,不然肯定要气笑。
晚上回家,美树才想起,写真集忘拿回来了。
“下次碰见他,再提一下吧。”她还以为,自己能把写真集拿回来。
迹部宅。
迹部端着香槟,也在看自己给美树准备的东西。
今天太无语,忘记给她了。
他把东西又带了回来。
随手翻了翻。
迹部放下香槟,站去书架前,从一个花纹华美的金属盒子里,取出一枚扁长的书签。书签边缘泛着柔和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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