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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 / 2)

萧墨的生母程氏只是个宫女,一夜承恩便有了萧墨。世人以为宫内女子都是母凭子贵,殊不知能受帝王宠爱的皇子,皆是子凭母贵。没有强大的外戚在前朝支持,看似都是皇子,地位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当时的皇后即现在的太后,对先帝冷落她许久却宁愿宠幸一个宫女而对程氏耿耿于怀。尤其是程氏生下的还是一位皇子,皇后掉落在地上的自尊和颜面,变成了一把全是恨意的利刃。

终于在萧墨九岁那年,皇后借着惩治嫔妃争宠的理由对程氏动了手。她当着萧墨的面赐程氏鸩酒一杯,接着便将萧墨送去了南越做质子。

萧墨在南越一待就是十四年,虽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谁也不知道老天爷会有怎样的安排。萧墨自小的背井离乡颠沛流离,反而让他躲过了血腥的夺褚之争。

三皇子虽问鼎帝位,但奈何身子实在太弱,登基三年仍然无后,而其他几位皇子的血脉,也在那场争斗中消陨殆尽。即使太后对萧墨再愤恨,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后宫干政乃是大忌,这朝堂之上,毕竟还有三公九卿。事关天子血脉,江山继承,哪里容得下她一个妇人因一己私怨而为所欲为。

冷决听着林御史所述,心中五味杂陈。在此之前他知道萧墨在他身边并非出于自愿,无非是在风雨飘摇之际,有个屋檐避雨。他总以为余生还有许多日子,终是会把萧墨这个过客给留住。只是没想到,萧墨从一开始便对他隐瞒了这么许多。

冷决的心仿佛沉入了冰封的湖底,但对萧墨的思慕却让他几乎要踩平了林御史府邸的门槛。他不想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无论如何,一定要再见萧墨一次。

月余相处下来,林御史对冷决也无刚见面时的那般冷淡,终是拗不过执着的冷决,同意为他奔走一趟。

入夜,忠勇侯终于踏入了东宫,见到了他日日思慕的萧墨。

屏退左右后,偌大的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冷决只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的声音。他终是抑制不住如狂潮般的思念,几步上前紧紧拥抱住了萧墨。

“冷决!你放肆!”萧墨厉声斥道,一把将他推开。

大门“嘭”地被撞开,一群金甲护卫持剑涌入,有人大呼:“保护储君!”为首的侍卫长还算冷静,边抽剑横在冷决胸前,边向萧墨问道:“储君可有受伤?”见萧墨虽冷着脸但并无异样,他厉声对冷决道:“请忠勇侯退后,按制官员只得立于堂下,与储君之距,需得五步之遥。”

“无妨,”萧墨面无表情,对侍卫长道:“忠勇侯乃是故友,应邀前来叙旧,尔等退下吧。”

萧墨一声令下,却没有人动,直到侍卫长收了剑,众护卫才迟疑着缓缓退下。

待大门关闭,萧墨这才冷冷道:“看到了吗?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要说话就好好说话,少动手动脚!”

冷决看着萧墨,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怎么如此陌生,这还是当初在临江城的那个软绵绵,笑盈盈的萧墨吗?

见不到时满腹的千言万语,全在此刻化成了锋锐的砾石,刮得冷决心口阵阵疼痛。

他略作缓和,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既然是千辛万苦才从南越偷逃回来,为何不直回梁都而要在临江一停三年?为何……”

冷决突然哽咽了,他把那一口委屈的情绪生生咽下,一字一句道:“既然早知有今日,你又何必在我身边委曲求全……”

过往种种,突然变成了一场幻梦,萧墨的听话与顺从,乃至后来的关心,此时看来都蒙上了一层算计的意味。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何来早知?”萧墨没有看他,转身向前走了两步,没有情绪地道:“从南越逃回时,南越人追杀我,太后和其他皇子们得知消息后,定然也会在我回都的途中埋伏、截杀我。”说着他自嘲地冷笑一声,“能活下来都不错了,还敢想将来我会成为储君?”

接着他突然转身,看着冷决,神色逐渐转为狠戾,咬牙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要拼了命的活下来,即便是委身于你又有何妨?!我也是帝王之子,只要活着,就是希望,我绝不会一辈子都做你冷决的附庸。终有一日,我会立于朝堂之上,让曾经谋害我母亲,谋害我的人付出代价!”

当初一些令冷决困惑的事情就像散落的珍珠,此时,终于被一根丝线串联了起来。

萧墨曾对冷决说过,两国境内甚至是朝堂之上,都有对方的谍者潜伏。双方均把对方的底摸透了,才能保持着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萧墨定是从谍者传递回南越的消息中得知了太子薨逝,于是趁着大地动,百姓出境避险之际偷逃回国。在窄巷相遇的那夜,随行侍卫被杀,他没了保护,若继续往都城走,路上必定会遭截杀。

“你之所以自称是南越公侯之子,是因为你不知道我依附的是哪位皇子?”冷决低沉地缓慢道:“诸位皇子包括太后,每个人都是你的威胁。你明知我对你情根深重而有所图,但依然愿意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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