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可以被妈咪疼爱的。
阴影中,利诺尔的身影晃了一下。
没有虫看到他瞬间苍白的脸,但离他最近的阿德里安敏锐地捕捉到利诺尔父亲周身骤然变化的气息。
他不确定是否要去安慰利诺尔父亲。
但父亲应该能够调节好自己的情绪,还是先把琼带走吧。
“弟弟,乖,”阿德里安牵着琼的手,“哥哥陪你好不好?”
琼看着他的手,眼泪流得更凶。哥哥小时候就这样哄着他,“哥哥……我好生气,我恨父亲!”
阿德里安搂着他的肩膀,“不怕,不管今晚有多么难熬,哥哥都帮助你。”
被阿德里安半扶半架着走在长廊上,琼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镇静剂的效力终究还是漫了上来,可眼底的湿意却没停,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妈咪”和“恨他”。
琼的嘶吼在空旷的走廊回荡,也传入了约书亚耳中。
约书亚意识到利诺尔可能在附近,他推开门,果然,一道白色的飞影划过天空,只看到窗外迅速缩小的银点,利诺尔虫翼倏然展开扇动,猛地撞开最近的高窗,瞬间融入了外面沉沉的夜幕之中。
破碎的琉璃哗啦落下,寒风灌入长廊。
“利诺尔!”
约书亚的喊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太了解利诺尔了,了解他的隐忍,他的责任,也了解他的脆弱。
利诺尔作为父亲,似乎永远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有半分犹豫,约书亚坐上跃迁艇,紧追而去。
夜空中,利诺尔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冰冷的夜风如刀刮过脸颊,却无法冷却心头那股灼烧般的刺痛。
琼的恨意,约书亚可能因他暗中布置而产生的不悦,还有对自己无能无力改变这一切的厌弃……
种种情绪绞在一起,让他只想远离,飞到没有虫认识他的地方。
他不配做王夫。
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约书亚。
解释?道歉?还是继续沉默?
他只觉得疲惫不堪。
然而就在这一瞬,约书亚已然追至身侧,机械臂伸手紧紧抓住了他,把他拽进了机舱里。
“你跑什么!”
约书亚将他从舱门里拉进去,转向自己,冷静地问他:“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别一声不响地跑了!”
利诺尔总是沉静克制的面容此刻苍白如雪,紧抿的嘴唇失了血色,约书亚从未见过他这么痛苦,紧握的掌心边缘渗出了血,显然是他自己无意识掐破的。
约书亚所有准备好的质问和责备,在看到这样的利诺尔时,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声音不由得放软了一些:“喂,你说话啊。”
“他恨我。”利诺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他说得对。是我……是我总在做错。”
“那不是你的错!”约书亚打断他,“是我太纵容他,你只是做了你认为该做的事,我又没怪你,你在这里自责什么?”
利诺尔缓缓摇头,目光终于落在约书亚脸上,那里面翻涌着深沉的痛苦和自我厌弃:“不,是我没教好他。是我这个父亲……当得太失败。我的父亲恨我,我的孩子也恨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我多没用,连保护你,都只能用让所有虫族都不快的方式。”
“利诺尔……”约书亚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颊,利诺尔却微微偏头,避开了。
“利诺尔,” 约书亚将他偏开的脸轻轻转回来,迫使那双盛满痛苦与自我厌弃的眼眸看向自己,“看着我,不许躲。”
话音未落,他便踮起脚,吻了上去。
约书亚的唇瓣有些凉,却柔软而坚定,先是轻轻含住利诺尔失血干裂的下唇,温柔地吮吻舔舐,然后趁着他因震惊而微微松口的瞬间,灵巧地探入,纠缠住那僵硬闪躲的舌尖。
利诺尔的身体瞬间绷紧,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座椅皮革。
他脑中一片混乱,所有情绪和感知绞成一团,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推开,想逃开约书亚几乎要将他看穿的亲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不舍得拒绝虫母施舍的爱意。
约书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和被动,却没有停止,反而更紧地贴了上去,手臂环住利诺尔的脖颈,将他的头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他舔吻着利诺尔冰凉的唇,吮吸他无处可逃的舌,将他所有的苦涩一一吻去,用自己的气息和温度重新填满。
狭小的机舱内,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声和唇齿相濡的水声
直到利诺尔因为缺氧和过载的情绪而发出闷哼,约书亚才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两人的唇瓣分开时,牵扯出一缕缕暧昧的银丝,利诺尔的嘴唇被吻得湿润红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