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脚步声偶然掠过。
山洞墙壁上挂了一些已经枯萎的浆果,他随手拽了一颗连着那藤蔓一起填进嘴巴里。手腕处的伤势他自己打了个结,腹部的伤势反复裂开又愈合。他脑袋发起烧,靠着山洞墙壁边,另一手手边是血迹干涸的长剑。
意识已经十分沉重,他勉强凭借着意志力维持着清醒,只待摸清那巡逻士兵的行动规律,说不定能抓住机会从这里逃出去。
从白天等到了夜晚,夜晚时,巡逻的士兵离去,两天都是这个时间,他猜测是有山下的士兵前来送饭,时不时地飘过食物的香气。他抓紧了空隙,趁着士兵离去时,拽着藤蔓,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地往上爬。
长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发出了的动静在洞窟里回荡。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了窸悉簌簌地动静,那动静像是隔了一层墙,离他不到几尺。他立即回到原本的位置,耳畔贴近墙壁,紧紧地捏住了剑柄。
只待那士兵进来,他手中长剑会插-入对方的喉咙。
“……”对方身形出现的一瞬间,他只瞧见了一抹绯色,前来的侍女戴着兔子面具,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的攻击。
他认出来了那是红缨。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坍塌下来,他随之卸力,整个人坐了下去。
红缨身后的男子走了进来,这处洞窟连着其他的窑洞,除了本地烧窑的工人与胡族商贾知晓,想要摸清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
“瞧瞧,又折腾成了这副模样。”耶格叹道。
慕容钺见到了舅舅,他的身体迟钝地传来各处疼痛,颤痛令他脊背弯曲,单手难以支撑。他紧紧地咬着牙,唇齿之间产生了剧烈的血腥气。
“舅舅……哥呢?你见到他了吗?他去了哪里?”
他的双眼倒映着耶格的神情,耶格的性子便是如此,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能保持着冷静,且随时可能根据人类脆弱的内心开出某种玩笑。
耶格:“你问的是陆雪锦?他随魏王回去了。他临走时交代了让你待在我这里。你非要不听话……瞧瞧,现在的你能做什么?”
“任性行事让自己受了一身的伤……还连累他要为你收拾烂摊子。”
蛇洞窟里的少年昏睡过去。
红缨:“王。殿下的伤势很严重。肋骨断了四根、腹部伤势久未愈合失血过多, 手腕腕骨殿下自己处理了……处理的不太妥当。”
耶格:“……先带他回去。”
他没有让侍女动手,而是亲自背着人。少年在他背上,那浓重的血腥味落在身侧。他转眸时能瞧见慕容钺的侧脸。从眉眼往下的鼻梁弧度,和姐姐一模一样。
他们在迷宫里穿行, 陆地上的风声经过洞窟时延迟地落在耳侧。墙壁侧面点燃了长明灯为他们照亮道路, 那弯曲的小路通往煤矿洞窟与窑洞, 湿润的气息充斥着洞穴, 墙壁之上的露珠滴滴答答,往下坠落模糊了洞穴里的壁画。
洞穴里雕刻了一部分神话故事。有些和伽灵法师有关,有些是他们胡族的动物民俗。伽灵法师每出现一回,人间局势总要发生动荡。他们胡族通过祭祀能够预知未来,相传千年前冰川融化迁徙的时候祭司们曾经留下了一本典籍。那典籍以他们胡族古代的象征文字来撰写, 写下了胡族与汉室的未来。
他曾经派人去寻找祭司留下来的典籍,一直没有消息。倒是姐姐曾经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自己破解了千年以前祭司留下的预言。后来姐姐去了中原, 此事不了了之。
他们穿过了整座草鳍山,这里的地洞通往外面的出口。待他们从洞窟里出来, 苍茫的雪地里一片洁白, 柔和的阳光落下,金灿灿地染上光晕,令他们全身蒙上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