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忍不住道:“喂。老头,你穿成这样冷不冷?”
“老夫不冷,没想到路过此地竟能遇见天命之女。你瞧见老夫,先关心老夫在雪地里是否受寒,姑娘心善无比,老夫便送你一件大礼。”
一张羊皮卷丢了过来,卫宁堪堪接住,她还未来得及询问,那老头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人群之中。她再看手里的羊皮卷,羊皮卷尘封出一阵陈旧的气息,末尾有梵语“伽灵”二字。
她打开那羊皮卷,内里是一幅画。洞窟之中眼镜蛇盘旋在红梅周侧,青紫的银盔士兵面部朝下,张牙舞爪地要朝着那底下往外爬的少年而去。
一夜过去,陆雪锦一夜未眠,听见慕容钺在草鳍山上的消息,他半夜总时不时地朝那处看去。他命紫烟给耶格传了信,自己则守在薛熠身侧,未曾疏远薛熠半分。
他在窗侧瞧见那若有若无的山峰,少时不解何为心神消散,如今却明白了。自己身在这温暖如春的殿堂里,心神却已经随着大雪纷飞而去,朝着殿下所在之处去了。
不知殿下如今如何了……不知殿下能不能从萧绮手里逃脱?为何不听他的话非要前往城中。若是他未曾答应殿下……兴许殿下不会遭这一番苦难。
他的思绪纷乱,面上勉强保持着镇定。身旁还有一位总是看他脸色的病人。他若展现出愁思来,恐怕薛熠会比他先病上一场。
“今日便要动身回京了。长佑瞧着总是出神,可是舍不得这里?”薛熠问他道。
他的容颜在薛熠眼底倒映,他的每一帧表情都能被薛熠捕捉。凡是他出现了细微的表情变化,薛熠比他更先察觉到,受他心绪影响,一并为之操劳。
这世间的情爱之心,在薛熠身上成为了腐蚀的病痛。一旦发作起来,那些脓疮立刻发痒发烂,牵动全身,令薛熠全身变成莲藕一样的蛛丝,受那情丝侵蚀,整个人也陷入了泥池之中,变成了一尊泥塑的忧心菩萨。
要为泥塑的菩萨造像……谈何容易?
此为可行之事?
他想到这里,收了心绪回复道,“未曾。只是在想宋诏那处……不知他在宫中如何了。”
薛熠闻言道:“宫中交给他,长佑大可放心。宋诏自有分寸,我瞧着他十分思念长佑……前日给朕写信,总说自己在藏书阁看了哪些书,或是问朕长佑有没有看过。他如今还在跟长佑较劲。”
提起这个,他不由得稍稍顿住,回忆起宋诏在藏书阁外尾随他的情形,不由得觉得好笑,唇畔稍稍扬了起来。
“整座藏书阁都被我看尽了。他相较于我,性子格外倔强一些。我看书时泛泛而看,并不苦苦钻研。宋诏每回遇见感兴趣的书,一看能看上十天半个月……非要弄清楚其中缘由不可。”
薛熠:“朕……每回瞧着他,觉得这般的性子也好,他总是痴迷于寻常人未曾注意的地方。让人瞧着十分有趣,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我见未必,”他想了想,对薛熠道,“兄长兴许不知,在我看来……宋诏为兄长的事十分操心。兄长对他来说相较于其他人重要得多。这是我瞧出来的……他在学院时便对兄长一片忠心。先前他也并非爱写信的性子……兄长若是愿意珍惜宋诏的忠心,每日应当想开一些,不要陷入情绪的沼泽里。”
“朕现在已经好得多,”薛熠看向他,碰到了他的手臂,与他掌心相叠在一处。
那低眉落下的阴影,笼罩住一片叹息。
“长佑在朕身侧……朕的心疾便不治而愈。”
清晨。草鳍山上出现第一抹暖阳, 这反常的天气犹如翻开的历史书页,字行之间从冬至秋。那太阳远远地挂在正中央,与白云一样的颜色。人在直视时会觉得无比刺眼,产生双目失明的错觉。
陆雪锦瞧着那屋檐上的盘蛇图案, 雕刻的精美花窗在遇见阳光之后, 折射出五彩斑斓的颜色。绿的像是翡翠宝石、粉的像是桃花花瓣重叠的颜色, 紫色的如同那女子夏日穿的一层纱裙晃影。
“公子, 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了。圣上在等您。”紫烟说道。
身侧有侍卫守着,藤萝担忧地瞧向草鳍山的方向,站在原地未动,“公子,奴婢能不能留下来?”
“奴婢想和卫小姐一起去找殿下。”藤萝说道。
紫烟:“你可瞧见了那些守在外围的侍卫。如今圣上已经知晓你与九皇子关系匪浅, 若是萧将军跟随你找到了殿下,那可如何是好?我知晓你担忧殿下,此时更应镇定下来, 我们尽快离开这里殿下才会安全。”
“你且放心便是,九皇子那处有卫小姐与耶格殿下。我们只需要稳住圣上。”
陆雪锦行至藤萝身侧, 手掌放在了藤萝肩膀上, ”藤萝,我们相信殿下才是。此地我们不可再留,回宫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
“走吧。圣上在等着了。”
陆雪锦瞧见了那华丽的马车,帘帐被人掀开。薛熠俊美的脸颊探出来,那脸色瞧着好了许多, 不再是惨白之面, 盈雪净润的面颊,细长双目略微弯起,眼下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