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自己的成长期。
之后就是女王上任,大赦精灵族,他顺理成章被放逐出精灵族领地。
在外飘荡了一段时间,妖儿明白了。
伟岸磊落是真的,风光霁月也是真的,相比于其他种族,精灵族确实可以以神圣高洁自居。
只不过恰好,他就是那个肮脏的、羞于启齿的存在而已。
他想去魅族,或许是因为内心还抱有期望。
他不是唯一一个,他在这个世上还有同类。
天生长着三只耳朵的兔子,为了保护自己的第三只耳朵已经撞得头破血流,只想到三只耳朵的兔子窝里跟同类贴贴。
结果却掉进了一个狐狸洞里,还碰上了一只离家出走的九尾狐狸。
妖儿想,如果不是陆泽川,自己或许在踏入这里的第一刻就已经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午夜时分,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楼下明目张胆的宣淫声吵醒。
妖儿揉了揉眼睛,不管在这待了多久,他还是不太习惯魔族漫无边际的长夜,见不着光,每次醒来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他放轻动作,将窗又关紧了些,回头悄咪咪地看了一眼。
本打算确认完陆泽川还在休息就继续合上眼补眠,没想到却撞进了一双泛着紫意的眼眸。
陆泽川不知道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手上还保持着调息的手势,半阖着眼睛看他,眉头紧簇,表情阴郁而深沉,整个人看着都有些不对劲。
在一瞬,莫大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他。
——这人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妖儿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陆泽川看他路都走不好,眉毛微动,表情划过一丝茫然,像是挣扎了许久似的,最终还是伸出手,把人拉到自己跟前,拍拍脑袋,坐好。
妖儿已经被他这一通操作搞懵了。
本来他是很讨厌陆泽川拍他脑袋的,像是哄小孩一样,没想到此刻却在这一动作中找回了一点安心。
不过显然他安心安早了,下一刻陆泽川抬起手,狠狠地掐了他的脸一把。
这一下没收着半点力,掐得妖儿眼泪都出来了。
“疼疼疼……你放手!”
陆泽川细细看他的表情:“不舒服?”
“舒服?”
妖儿眼睛瞪大,脸被掐得变形,声音含混:“不是,谁疼了会舒服啊!”
陆泽川呵呵了声,神情凉薄:“对啊,谁疼了会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妖儿的错觉,他觉得陆泽川眼里的紫意更加浓郁了,像是平白被蒙了一层,完全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意味。
“绸缎、蕾丝和黑纱你喜欢哪个。”
什么鬼,做衣服吗?
妖儿只觉得这话题转的有点快:“绸缎行吗,滑滑的穿起来比较舒服,外面能不能加流苏,嗯……各种颜色的晶石也来点。”
“女仆装、兽人装和紧身制服呢。”
妖儿:“嗯……我可以选稍微正常点的衣服吗?”
“手铐、锁链和麻绳呢。”
妖儿:“……你有病啊!”
听到这声骂的陆泽川眉眼终于舒展开,眼神也不复刚刚阴鸷了。
“嗯,对,这才是你。”
他伸手一把将人揽过,两人齐齐倒了下去,面对面侧躺着。
妖儿感觉到对方箍着自己的力道很重,夹杂着某种不容置喙,头顶那双大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低沉温柔的嗓音像是从他耳朵缝里淌进去了似的,浑身都痒痒的。
“睡吧。”
不知道为什么,妖儿此刻突然又回想起年少时那帮家伙在他面前脸红心跳,渴求爱意的样子。
心跳就能代表爱吗。
这个曾经被他实证否定了的问题,又在这一刻重新提上了议程。
……这大概是一种报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欠下的孽债终有一天要变成回旋镖,扎回自己身上的。
妖儿咬了咬牙……睡不着了。
一整个晚上他都盯着陆泽川的嘴唇看,想着现在咬一口能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