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从时间海绵里硬生生挤压出来的旅程只有短暂的三天两夜,裴弋山不自觉想要多匀给薛媛一些时间,所以推掉了下午的工作行程。
比起听司空见惯的会议信息,他更想听关于她的消息。
拿到那本植物图鉴以后,这样的冲动更强烈。
刷卡开门,穿越门厅,进入庭院,人行的碎石小径上布着好几个小黑脚印,再往里走,便看到罪魁祸首正蜷在沙发上酣眠,被她不规则踢在地面的凉拖鞋底部还有点泥渍,可以想象她昨晚在花园撒野。
添麻烦的家伙。
裴弋山不自觉地想笑。帮她把离得很近的手机捡到茶几,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想起要呼叫午餐,以及户外清洁。
“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裴总。”
薛媛的手撑在腮边,充满缱绻。
“我也是因为想你,昨天才会失眠。”
“想我哪?”裴弋山问。
气氛正升温,却骤然发现她腕上系着条略显粗糙的红绳,很稀奇。
“怎么开始带红绳了?”
“噢,本命年嘛,都说红色保平安,随便带着玩的。”
意识到自己从妹妹家离开后忘记取掉这并不精巧的首饰,薛媛连忙伸手去解。
“配这身衣服不好看吧?我去换一条别的手链。”
“戴着吧,”被裴弋山拦住,手指轻轻划过她腕,替她将绳结再次系紧,“适不适配另说,寓意总是好的。都忘了你本命年,等回去,到千年寺再求个佛牌给你。”
那抹突兀的颜色就这么被留下来。
吃过饭后,薛媛照着镜子,把昨天买来的衣服一件件摊开,试穿,左右搭配,却惊觉每一件都无法弱化腕上的红,是心理作用吗?本来昨天她也不是那么在意,可被裴弋山提过一嘴,就老觉得粗糙的小玩意儿很没气质。
“哎。”
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别换了,趁着时间早,出门吧。”
斜倚在门框的裴弋山上前,将遮阳帽扣在她头顶。
“去商场试衣服,总比你在房间里能试的款式多。”
酒店地理位置优渥,周边配套齐全。
近的话,周边步行十五分钟有特色市场,稍远一点,也有车程不过三十分钟的大型商超。但任何地方的商超都大同小异,要买衣服,薛媛还是更属意昨天在叶知逸催促下只逛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市场。
拉着裴弋山去了。
两人在阳光下穿行,路过海岸和密集的人群,怕走散,裴弋山伸来手要薛媛牵,薛媛却有些踌躇:“裴总,光天化日下,你跟我牵手会不会不太好?要是被认出来……”
毕竟此前他们从没有过这样明目张胆的行为。
“这里不是西洲,我也没你想象得那么有名气。”
裴弋山往前握住她犹豫的手。
“比起这些,你不如先改改称呼才好。”
出门在外,还一口一个裴总,比牵手的动作惹人注目多了。
薛媛也意识到问题,支支吾吾:“那我叫你什么好呢?裴……哥?”
“……你自己听听好听吗?”
被否决了,对方将她拉到身前,凑近道:
“叫我的名字就好。”
“要不叫山哥?”薛媛不怎么适应,顾左右而言他,“雨哥也行?反正你比我年龄大嘛……”
“就叫名字。”
“不好吧?”
感觉不太尊重甲方?就像没办法对安妮姐直呼其名,薛媛下意识认为他们并不亲近。
“还要我讲第三次吗?”裴弋山忽然向下弯了身子,与她视线齐平,空闲的手刮过她鼻尖,“记住,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也不会再叫你薛小姐了,我会直接叫你的名字。”
那语气比起命令,更多是无奈。
他的眼睛里有了平时从未见过的温柔。
薛媛心中发紧。
白天的市场相较夜晚烟火气稍淡。
临街的商铺大都挂着泳衣和样式花哨的泳圈,多是带孩子的父母在挑挑拣拣,顺便砍价,路过一间小店,有个没买到想要水枪的小男孩正在门口打滚,哭天抢地。
“我要这个!我就要!”
裴弋山皱起眉头,薛媛下意识去捂他耳朵,因为身高不够,只得踮着脚,用足尖走路,直到他们走出魔音范围,她才松开。
“你干什么?”
裴弋山困惑不已。
“啊你不觉得那个小孩很吵吗?”薛媛大喘气,“我帮你过滤一下。”
裴弋山被逗笑,看着她有些心虚的表情,很快又明白了什么,揽住她的肩膀宽慰道:“小姑娘,我没那么矫情,你别太紧绷,正常些。在这里,你只需要明白,我们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而已。”
普通的情侣?
真的可以吗?薛媛仍然有些焦灼,直到对方在街边小店随便买了两杯冰饮,把冒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