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让萩原把他自来熟的炫耀之语吃回去。
萩原心想,他在警校培训的一年和同期们一样学过逮捕术,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来自发小的小技巧,就算毕业以来只处理过即将爆炸的炸弹、没处理过一对二的红温青壮年,消灾降火应该也不会特别困难。
他一边吊儿郎当地站着、尽量让自己显得松弛无害,一边发挥他ex级别的洞察力,快速观察和分析两个绑架犯与周边环境。
……说起来,民宿二楼的窗前,站着一位眼神相当可怕的夫人呢。
青年男性顺着萩原的目光回头,自打实施犯罪以来积攒的压力与恐慌一起爆发,扑上去乱拳殴打萩原,怒骂:
“你们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欺压良善、浪费纳税人的钱什么都不干!真正的罪犯当着我们的面被放走,你们只会笑嘻嘻地说‘证据不足’之类的鬼话!”
日本混吃等死的警察不在少数,他控诉的情况可能确实存在,可萩原真的没这么干过。
为了防止这位绑架犯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萩原使出了玛利亚教过他的裸绞,去控制青年男性。
青年男性挣扎得过于激烈,萩原的绞杀没能成型就被蛮力破开,他暗道不好,混用着逮捕术、拳击和桑搏的招数,想要先制服这一个。
本来暗中观察的司机见事态变化朝着不好的方向去了,抓着棒球棍从前座下来,怒吼一声:
“放开俊介!”
就开始没头没脑地乱打。
这两个人显然没受到过专业的格斗指导,司机的棍子公平地落在战在一起的萩原和俊介身上,甚至俊介因为没有萩原眼神好、躲得快,挨到的更多,非常痛。
紧张忙乱的肉搏中,萩原的危机报警系统突然发来强烈的提醒,他行动先于思考地扑倒俊介,有速度极快的锐器发出“咻”的破空声,“笃”的一下钉在车后的备胎上,白色的尾羽兀自摇晃。
三个打得毫无章法的菜鸡停下动作,刚才萩原看到的夫人出现在了楼下,手里提着一张弓,臭着脸走过来,质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你,把车开回去!你,去洗洗脸上的血!这位客人,非常抱歉小店的服务略有欠妥,您愿意随我进去喝杯茶接受道歉吗?”
她的手臂肌肉非常发达,眼神写着“拒绝的话就和我的弓弦说去吧”。
萩原不得不“自愿”随这位夫人去了她家的民宿。
夫人很快相信了他的自我介绍,原因很简单,就在司机和青年男性绑架萩原来民宿路上的时间点,他们要报复的律师出现在了电视直播中。
台标对侧,“东京·现场直播”,和底下律师的名字与年龄,让等待丈夫与小姑子的未婚夫回来的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场访谈节目,主题竟然(脏话屏蔽)是“如何避免正直耿介的无辜男性被仙人跳失败的坏女人诬告”,直到夫人怒不可遏地砸了电视,律师那张大脸还怼在屏幕后面,侃侃而谈“有些女人到底能多坏”。
夫人余怒未消,绑架了错误的对象、导致情况变得非常复杂的司机和未婚夫一人挨了一拳,老老实实地摆出道歉姿势痛哭流涕低头听训。
萩原的情商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判定出眼前这幕双簧的意味是什么:
绑架是刑事犯罪,萩原又是警察,针对平民百姓的恶性案件是有概率被压制拖延到不了了之的,针对警察的恶性案件则很容易被当做典型来做。
他们在乞怜。
祈求萩原能够不追究他们对他所做的事,留下三具有用之躯,为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那个女孩复仇。
其卑微可怜之状,让手腕脚踝犹有淤血的萩原,如骨鲠在喉。
既然他没事,本来也不打算报案,但他不能坐视这家人走投无路之下,投入犯罪的怀抱。
不过首先,他要先向被他咕了的女友打个电话道歉和报平安。
电话铃声在头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