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玄疾然出手,一把攥住卢士安的衣袖:“士安,别再逼他了。”
然青年立于夜幕之下,未有半步退却,目光森冷,逼视少年,凌厉如刃。
问罪断狱,他在逼少年,直面自己的罪愆。而这场博弈,已至临界。
“不是!小枫不是怪物!”
少年嘶声咆哮,歇斯底里地反驳,似垂死困兽的悲鸣。
“是县城那帮狗官先欺负我哥的!”
卢士安眉心微动,上月中,南卫县突发血案,二十余官吏尽数毙命,惨死于衙门之中,至今悬而未破。
青年神色冷然,言辞之间凝霜立雪:“你兄长让你去杀人?”
袁枫怔住,瞳孔骤缩。下一瞬,他猛地拽住莫栋的衣襟,指节发白,怒声质问:“是你说的!是你让我杀了他们!”
少年目光赤红,血丝猩然蔓延:“是你教我做错事的!是你把我变成怪物的!”
莫栋倒吸着凉气:“小枫你冷静,那怎么会是你的错。你帮兄长出气,怎么会是错事呢。”
少年的神色却越发的执拗:“我没错,哥为什么不理我。”
偃师之中,有人试图上前解围,温声劝慰:“小枫,不能体谅你,那是你哥的错。就是他不要你,我们也会保护你的,小枫,你先放开————”
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那名偃师胸前炸开的血洞,任玄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卢士安挡在身后。
特么的,杀人如草芥,这小鬼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袁枫眼中的血色更深了,少年的声音即低且哑:“他胡说,哥不会不要我。”
血落如雨,殷红的热流蜿蜒淌过莫栋脸颊。头一回,这位在偃师一脉中左右逢源的人物,有了失控的感觉。
莫栋强压心绪,语气放缓:“小枫,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是我们一起杀的,就是我们杀的。莫叔不会否认,你也不需要否认。杀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般简单,有什么可纠结的?你哥他没杀过人,才会不理解。我们带他去杀些人,他就能理解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眼底透着安抚的意味:“莫叔知道你心里难受,莫叔会帮你的,好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近乎是想到了什么,任玄冷不丁嗤笑一声:“怎么帮?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傀儡,陪他一辈子?”
卢士安微蹙眉峰,目光掠过场间。
他直视着少年,语调森冷,如剑锋之上覆着霜雪:“袁枫,你非怪物,你不过是被这群怪物攫来的一柄刀。”
“杀人,本是错事。起码这一点,总该有人教过你。”
风起,夜色沉沉,青年的声音落入这片死寂之中:“你究竟是想听这群恶徒继续将你奉为神明,还是要老老实实,认下自己的错?”
夜风卷过,寒意浸骨。
袁枫怔怔地看着卢士安,眼底的血色隐隐浮沉。
杀人是错的,哥说过……他记得。
少年喃喃,带着茫然与迟疑:“小枫认错……哥就会不生气了吗……”
卢士安:“不要问我,那是你的兄长。”
不能再让这个人讲下去了。
莫栋眼神一动,北边的灰袍人瞬间有所动作,十余道寒芒骤然亮起。
可卢士安没有动。
任玄单手抽刀而出,刀刃嗡鸣,刀光潋滟,他兴致缺缺地偏头:“你继续,这些人——”
任玄手中锋刃现芒:“不够我一只手。”
卢士安继续了。
霜月如钩,寒光静洒,银白色的月光轻覆在青年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层霜雪,锋锐却又温和。
“袁枫,两个问题。”
“你兄长以前是这样吗?”
少年微微怔住,他看着卢士安,指尖微微蜷缩。
他的兄长已经病了七十四天,生病的兄长就像是玩具木偶一样,只会听莫叔的话做事。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兄长会笑,会摸他的头,会给他买糖。
他的兄长会训他,会骂他,会陪着他去认错。
袁枫的呼吸紊乱起来。
卢士安目光微顿,声音稍缓。
“你想你的兄长一直这样吗?”
“不要!”
少年陡然睁大双眼,感受着心口狂乱地跳动,大口喘着气。
他不要!他想要以前的哥!!
莫栋的目光骤然沉冷,失控了,彻底失控了。
莫栋牙关几乎要咬碎,他的计划明明分毫不差,可偏偏半路上、杀出两个碍事的混账!
他猛地反手一握,指间的特质匕倏地灌入少年体内,带起一抹粘稠的血线。
少年身形晃了晃,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果然,到底是小孩子,根本学不会防备。
莫栋眼底浮起阴狠的色泽,冷喝一声:“起阵!”
骤然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