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可以赌,就是这个意思。”
“赌东家死了,朝廷也搜捕不到你的烨哥儿,那么你的烨哥儿就能度过这一劫,换个名字、身份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你要试一试吗?”
吴娘子哆哆嗦嗦地拿起茶来喝了几口,茶水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落在她衣衫上,但她丝毫没有察觉。
过了许久,她才看向谢玉琰:“为何你能猜到这么多?”
谢玉琰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她了解这些人的心思,知晓他们不择手段的模样。
吴娘子知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机会也仅仅只有这一个。
谢娘子说的没错,她早就看透了眼前的局面,秦王登上皇位,她和烨哥儿还能活下来支撑蒋家门庭。
反之,她们就是死路一条。
自从获知东家的打算,她私底下就为烨哥儿笼络了人手,还偷偷拿了一些银钱,到了关键时刻,烨哥儿会带着这些人手离开大梁。
吴娘子道:“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给烨哥儿留的,本就是东家为自己准备的其中一个逃生之路,这让他知晓了……他一定会害了烨哥儿。”
说到这里,吴娘子抬起脸:“你说的没错,我更想让他死。”说到这里,她眼睛里闪过一抹快意。
“他诈死离家,说是为了蒋家,为了烨哥儿,其实就是为了他自己。”
“他死了,我不可能再有别的孩儿,我被蒋汝明妻室的身份束缚住,我不但要打理蒋家内宅,还要为他冒险做事。”
“真的出了差错,他能走,而我们却不能。”
“我前去汴京之前,想要早些送走烨哥儿,他都不肯答应,就怕朝廷看出端倪,坏了他的大事,我怎么可能将烨哥儿的生死托付给他?”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只能求蒋家门庭兴旺,烨哥儿承继爵位。”
吴娘子整个人佝偻得更深了些,她还能求什么呢?他的儿女一年比一年多,他身边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他想要的东西与她早就不同,怎么可能还同心同德?
幸好,她还能依靠卫国公,依靠这个身份做些安排。
如果谢娘子不说破,这些事她也不会挑明,她对他的恐惧,除了偷偷摸摸做些事,许多东西她不敢宣之于口。
现在东家败了,她好像反而能喘过气来,那些委屈,那些怨怼,种种情绪一股脑地都涌出来。
“他手底下有不少蛙人,那些蛙人不止熟知水性,且比寻常人停留在水下的时间更长。他们可以拉着他在水下游动,他只需凭借一根竹管就能呼吸。”
“若是离岸边太远,他就会以小船做遮蔽,得到喘息之后,再继续前行。”
说到这里,吴娘子脸上浮起讥诮的笑容:“在逃命这桩事上,他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他对周围的小岛格外熟悉,你们可能不知晓,他与岛上的当地人,表面上水火不容,但背地里他许诺了一些好处,让那些人能容他修地道,在小岛上逗留,等到风声过去,再趁机离开。”
谢玉琰看着吴娘子:“你的意思是,他放出小船,看似是援军,其实是想要趁乱靠着小船遮蔽,从水下逃走?”
吴娘子点头:“有可能,不过……也要看时机,毕竟蛙人只能用一次。至于他会逃去哪个岛上,我就更不知晓了。”
谢玉琰抬脚向船舱外走去,吴娘子并不能说得很准确,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脱身
自从开战之后,海面上的动静一直没停。
两支船队上都配了足够的军备,朝廷虽然有火器支持,东家也准备了火蒺藜,东家的这些船虽然比不上朝廷战船的速度,但足够坚固,所以不管是朝廷的战船还是东家的船队,都没法立即将对方置于死地。
除此之外,还有海上风向影响,好几次,章珩都因为风浪太大,错失了进攻的机会。
谢玉琰的商船将大量的火器用在了五掌柜船队上,剩余的火器也只能设法围困东家,更多是被动防守。
前来策应东家船队的小船也起到了牵制的作用。
过了午后,海上突然起了一层海雾,两支船队彼此之间根本看不清楚,那些小船趁机将朝廷的一条战船围住,战船在对方的围攻之下,也有不小的损伤。
雾气散去之后,很快天就又黑下来,章珩知晓今天是拿不下东家了,不禁有些失望。
“要想法子在周围他继续攻击,免得他们趁黑去偷袭大娘子的船队。”赵仲良始终看着海上的情形,提醒着章珩。
章珩自然知晓:“放心吧!”没有大娘子,也没有眼下的战局,就算不顾及情分,这支商船对整个战事也格外重要,必须要护住他们。
章珩正想到这里,就听得有人快步过来:“商船那边送消息来了。”
……
东家正泡在海水里,要不是平时他一直坚持凫水,可能到现在已经被溺死了。
身边的蛙人接替着带他前

